岭南观点 | 聂海峰：增值税大规模留抵退税的宏观效应估计

       岭南学院聂海峰教授与北京大学刘怡教授合作的论文《增值税大规模留抵退税的宏观效应估计》于2026年5月在经济学中文顶级期刊《管理世界》发表。

       实施增值税大规模留抵退税是2022年组合式减税降费政策中的重头戏。在新的组合式税费支持政策中，增值税留抵退税政策规模大、分量重、市场主体受益多，是稳定宏观经济大盘的关键性举措。原来计划新增留抵退税约1.5万亿元，实际全年留抵退税约2.46万亿元，相对于减税和增加政府投资，留抵退税政策效果更直接、更及时，有助于提升企业现金流和韧性，缓解企业资金压力。

       留抵退税对企业经营和融资等微观行为的影响已经有广泛的研究和分析，但留抵退税政策稳定宏观经济大盘，应对短期经济下行压力的宏观效应还较少有深入的研究。企业是嵌入在供应链之中的，不同企业的供应链相互交织构成了整体经济的生产网络。当企业获得现金流缓减融资约束之后，政策利好会由于企业经营行为的变化在供应链的上下游传导放大，将政策利好在生产网络中扩散。制造业在我国的价值链中多位于中上游的位置，2022年大规模留抵退税不仅降低了制造业等行业的成本，通过生产网络传播也降低了整体经济的运行成本，提高了资源配置效率。

       存在融资约束时，企业需要借贷来获得营运资本购买中间投入和支付工薪。理论分析表明，存量留抵退税和提高留抵退税比例不仅可以直接降低企业的成本，也会影响企业的投入需求和产出价格在生产网络中扩展产生级联效应，提升宏观经济总产出。利用2020年投入产出表数据校准模型参数模拟分析表明，以2020年增量留抵退税税制为比较基准，2022年大规模存量留抵退税政策使得整体经济GDP增加了0.076%，使得经济中的金融扭曲减少了1.911%，劳动收入增加了0.294%。按照上市公司借贷资金成本7.6%计算，2.46万亿的留抵退税可以为企业节省的利息支出占2020年GDP的比例为0.184%。反事实模拟分析表明，如果将存量留抵退税政策和留抵退税比例100%政策扩大到所有行业，GDP将会再增加0.017%，金融扭曲再减少0.471%，劳动收入再增加0.062%。

       对于进一步完善留抵退税制度，优化增值税税制，本文的研究在政策方面有以下的含义：

       第一，为了降低企业的成本，增加企业的活力，可以适当分阶段降低其他行业存量留抵，稳定企业的预期，增加企业活力，实现经济高质量增长。

       第二，进一步将其他行业留抵退税的比例提高到100%，可以减少增值税对企业经营的扭曲，增加企业的产出。提高留抵退税比例有助于提高实际工资购买力，增加消费者的获得感。

       第三，留抵退税将政府财政资金转为企业的流动资金，对政府财政资金流动性管理和政府间财政关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留抵退税影响政府财政收入，涉及到财政预算、收入统计和债务规模。可以参照出口退税统计方式，公布每年留抵退税的规模和各地区数据，提高信息透明增加企业预期；建立留抵退税规模预测制度，结合政府债务限额安排来平稳政府收入，防止大规模退税使得政府收入波动。

       论文链接：http://www.mwm.net.cn/web/xq?leafid=226&docid=6118

聂海峰

教  授

       聂海峰，中山大学岭南学院教授，中国财政学会第十一届理事，广东省财政学会理事，广东省国际税收研究会理事，广州市国际税收研究会理事。研究领域为税收政策和税收理论、中国财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