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国伟、韩天赐、李兵：外部冲击和国内贸易循环：国内大市场的经济稳定器作用

       我院才国伟教授、韩天赐博士生和李兵教授合作的论文《外部冲击和国内贸易循环：国内大市场的经济稳定器作用》于2025年12月在经济学中文顶级期刊《经济研究》发表。

主要内容

       当前国际经贸形势正处于深刻调整与动荡变革期，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地缘政治冲突和贸易争端不断，全球贸易规则和多边贸易体系面临严峻挑战。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货物贸易第一大国，我国的经济发展和稳定不可避免要受到世界经济不确定性的冲击和考验。2018年美国对中国发起了贸易战，对中国出口产品加征高额关税，随后中国对美出口大幅度下降，中国经济增速并没有出现较大下滑，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超大规模市场优势，这也正是大国特征的具体体现。认清中国超大规模的国内大市场对于应对外部冲击发挥了怎样的作用，不仅有着有助于理解“国内大循环”的理论价值，对于“建设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制定相应的经济发展政策也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
       该文从理论和实证上分析了国内大市场在化解外部冲击上的重要作用。在理论上，建立了一个两国多区域的一般均衡模型，证明了国内地区之间的贸易会随着出口冲击而进行调整：国内贸易的卖出地在受到出口冲击时会增加国内销售，而当买入地受到出口冲击时会减少国内购买；国内贸易在外部冲击下产生的国内“贸易偏转”和“冲击分散”，会缓解出口冲击对地区经济的负向影响。在实证上，利用增值税发票数据构建的国内地区间贸易数据，检验了2017-2018年中美贸易战前后，关税冲击对于我国地区之间贸易的影响，结果证实了理论预期。在更换关税暴露指数构造方法、调整标准误的聚类层次、剔除特殊样本和改变回归模型后，上述结论依然稳健。进一步研究发现：当出口冲击发生后，国内卖出地增加国内销售，与国内贸易成本对内销总收入的影响有关；国内买入地减少国内买入，主要是外需下降后变更生产计划、缩减生产所致。美国加征关税引起的国内贸易调整，因中间品质量而表现出异质性。最后，该文还验证了国内贸易对于外部冲击确实发挥了稳定器作用，这与一个地区的国内贸易流量大小及其在国内贸易网络中的网络地位有关。

主要贡献

       与现有文献相比，该文的主要贡献在于：第一，在研究视角上，从国内地区之间的贸易调整来解释国内大市场对于外部冲击的缓冲作用，丰富了外部冲击与国内贸易的相关研究。早期的国际贸易理论研究通常以国家整体作为分析单位，较少深入探讨外部冲击对于一国内部区域之间贸易的影响。近年来，随着理论分析工具的不断创新以及数据可得性的提升，越来越多的研究开始将国际和国内贸易纳入统一分析框架，但多以美国为研究对象。第二，在研究方法上，建立了一个两国多区域的一般均衡模型，揭示了国内贸易的买卖双方所受出口冲击对两者之间贸易流量的影响。与现有文献中多采用局部均衡分析框架不同，该模型中包含了国内多区域，已经将国内贸易网络的综合影响考虑在内，所以理论预期是一般均衡意义下的结果。第三，在数据指标上，利用加总后的企业增值税发票数据，全面直接刻画了月度层面国内地级市之间的贸易流量。地区之间贸易流量统计数据缺失严重制约了相关实证研究，而该文给出的度量指标也为实证分析提供了很好的数据支撑。

政策启示

       该文的研究结论有如下几点政策启示：
       一、优化区域生产力布局，夹实国内贸易的经济根基。发展国内贸易的前提是区域之间平衡协调的经济实力和优势互补的产业体系。依据当地的自然条件、要素備附、科技潜力等，优化国家重大生产力布局，协调区域重大发展战略。以城市群和都市圈建设推动发达地区加快现代化，以倾斜性、差异化的政策支持欠发达地区形成地方特色产业，构建优势互补、竞争有序的区域经济格局和国土空间体系，不断拓展区域之间的贸易条件和贸易边界。
       二、降低国内贸易成本，建设强大的国内市场。该文发现，贸易成本是国内贸易流量调整的关键机制，国内大市场是经济稳定器。因此，需要全面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破除国内贸易壁垒，大力降低国内贸易成本。具体而言，要完善现代化综合交通运输体系，强化交通物流的通达保障，降低交通运输成本；统一市场基础制度规则，规范地方政府行为，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降低制度性贸易成本；大力发掘信息经济新业态的潜力，发挥互联网平台和电子商务的积极作用，克服本地市场的规模制约。通过减少劳动力流动摩擦、企业异地投资成本来提升要素跨区域配置效率，不断优化供给能力以适应国内外市场的需求转型。
       三、消除国内贸易“孤岛”，畅通国内经济大循环。一个地区抵御外部冲击的能力取决于其国内贸易量及其在国内贸易中的“度”和“中心性”。因此，需要帮助那些与国内其他地区贸易联系薄弱、自给自足的“孤岛”地区，通过数字化（电商、物流平台）和交通基础设施进行“链路补强”，提升其在国内贸易网络中的地位。同时，在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同时，有意识地培育多个国家级、区域级贸易枢纽和集散中心，提升国内贸易网络的多中心性，以辐射带动周边地区的经济发展。
       四、重视外部冲击测算和研判，建立风险防控综合体系。由于各地对外依赖程度不同，产业结构各有特点，对外贸易伙伴的结构也有所不同，各个地方遭受的外部冲击往往是不同的。应对外部冲击必须在科学测算的基础上，针对不同地区遭受的外部冲击有针对性地出台应对措施，避免部分地区由于外部冲击过大而无法借助市场力量缓冲影响。在中央政府层面建立应对外部风险冲击的体制机制，从全国一盘棋考虑，在局部地区遭受冲击过大的情况下，启动中央对地方的援助。同时，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通过贸易多元化在全球分散风险，通过产业高端化稳定外部需求，通过强大国内市场提升国际交往能力和底气。

       论文链接：https://erj.ajcass.com/UploadFile/Issue/201803050001/2026/2//20260209104314WU_FILE_0.pdf

才国伟

教授

       才国伟，中山大学岭南学院，经济学教授、博导，经济学博士，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首席专家（2023），国家重大人才工程青年学者（2024）。研究方向：经济增长与发展、国际经济与政策、 数字经济与政策等。

李兵

教授

       李兵，中山大学岭南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山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中山大学经济管理国家级实验教学示范中心副主任。2008年于吉林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2011年于香港科技大学获得社会科学博士学位。主要研究方向是国际贸易、国际政治经济学、城市经济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