π计划:岭南教育改革再出发

发布人:公关办

       岭南学院近期制订了面向2035的教育改革方案“π计划”,对时代变局与教育本质进行了深刻思考,本文为方案的序章。

       未来,我们将逐步介绍和推进教育改革相关举措。期待与每一位关注教育、关心岭南的您,共同探讨,同行致远。

 

教育改革没有终局

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出发

我们为何选择这个时刻再出发?

       有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深度互动的“大形势”,有中国经管教育受到多股结构性力量冲击的“中形势”,有岭南学院办学资源与办学空间面临新压力的“小形势”。
       面对外部环境变化与内部资源约束并存的局面,唯有回归教育根本目标,回应时代命题,系统重塑育人逻辑与办学模式,才能开拓新的发展空间。

 

       除了宏大叙事,我们也看看那些细微的高考数据变化。近几年经管专业的报考热度出现明显下降,岭南学院的本科专业虽然仍是中山大学文科考生中分数最高的,但对理科生的吸引力已不在最前列。校友和同事在讨论这一现象时颇为忧心,担心我们以后招不到最优秀的学生。毫无疑问,生源是评价大学的重要标准之一,高考中获得优秀成绩者当然拥有优秀的品质与能力。但是,有两个问题我们得再想想:第一,支撑高考获得高分的能力换到另一种评价体系或者竞争环境中依旧是最重要的能力吗?第二,以前我们的招生分数位居中山大学最前列时,我们的毕业生成就一定是全校最高吗?这些成就又有多少归因于我们教育的成功?

       清华大学钱颖一教授曾用“均值”和“方差”刻画中国教育中的成绩与不足。他认为,在育“才”上,我们的均值高、方差小;在育“人”上,正好相反,均值低、方差大。我们对于高考成绩的关注,其实关注的是“才”。平均分数高,说明学生接受的基础教育高效、标准化强,学生基础知识与应试能力的平均水平领先,但方差小的背后,可能是重规范、强应试、同质化培养抑制了个性和创造力。教育除了关注均值,更要关注方差,不仅关注育才,更要关注育人。从这个意义上讲,高考分数高低不应该成为我们高等教育改革“焦虑”的核心问题。

       “事实上,当我在考虑教育改革时,反而是学生的两段话总是浮现出来。

       第一段是来自本科毕业生的一条微信:
       “老师,我现在在经历颇为艰难的quarter-life-crisis:身边同龄人一个个要么结婚生子,要么平步青云,好像只剩我一个落单了,说不焦虑那是假的。做人没有方向感,感到迷茫,搞不懂自己到底想过怎样的人生。你经历过这样的岁月吗?你是怎么度过期间的迷茫和困惑的?”

       第二段来自一位硕士生的毕业论文后记:
        “在推进研究的过程中,我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科研能力上的一些变化……每天都在思考,每天都在感受,有充沛的感情,探索自己又探索世界。虽然时不时也很焦虑,但是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又隐隐兴奋……站在研究生毕业这个节点上,我隐隐地感到一种想要‘去生活’的冲动。我开始觉得,自己或许确实有一点点才华,也确实与他人有些不同。我开始确定自己想要一种高饱和度的人生——选择一生的激荡,而不是平顺。对我来说,一切可能的经验本身就是生命;而这些经历,都会在时间的纵深里慢慢塑造我。”

       第一段话让我怔住很久,我相信这位同学当时正处于人生的艰难阶段。人很难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几句宽慰的话有用吗?大学教育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究竟能发挥多大作用?第二段话让当前的我有一种莫名的触动。无论是哪个年纪,那种想要“去生活”的冲动永远那么动人,那种面对未来不确定性而选择纵身一跃的勇敢总是让人钦佩,而且找到一个自己喜欢且愿意不断付出的领域又是多么幸运的事。

       当我们把这两段话和招生分数排名放在一起时,可以更好地思考教育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教育是为了让人更好地成为人,使人成为自由的、智慧的终身学习者,成为面对未知的勇敢探索者。

       针对大学生的教育改革是非常困难的。大学生在入学时三观基本已定,性格基本成型,但对未来的想象与规划,却是迷茫的。大学教育仅凭信息干预很难改变学生的思维模式和行为习惯,只有具体的人和事才能带来真正的冲击和改变。教育要让年轻人接触不同的世界,进入超越已有认知的维度,当他们离开校园时,看待世界的方式已然不同。

       高等教育改革难之又难,我们打算怎样推动改革?

       岭南学院的教育改革将以“为未知而教,为未来而学”为核心理念,通过厚植家国情怀、开拓国际办学格局、构建新型师生关系、促进学科交叉融合、推动全面AI转型、加强体验式社会化为改革指明方向、提供动能。具体而言,我们的教育供给侧改革将以人才培养项目创新布局与动态优化为总抓手,推进本科通识教育改革与全面课程体系改革,打造具有就业竞争力的全日制硕士项目和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数字经济硕士项目,强化拔尖学术人才培养,系统推进继续教育和终身教育。

       这份改革方案的形成,不是一个自上而下的顶层设计,也不是来自于某个成熟的教育思想,而是汇集众人智慧的“生长”过程,是不断实践、反思、交流所形成的体系。有些看起来颇具创新的教育理念和教育方式,实际上在苏格拉底、孔子、杜威、苏霍姆林斯基、蔡元培、陶行知所生活的年代就有雏形甚至被实践过。改革方案之所以写得如此详细,是因为我们不仅要讲清楚怎么做,更要阐明我们对形势和问题的研判,阐明我们为什么这么做。为此,我们借鉴了很多材料,包括但不限于:
       (1)岭南教育发展:李延保书记《砥砺前行,继往开来》一书中的岭南篇章,舒元院长的岭南工作回顾,徐信忠院长任上的本科教育改革方案,2010年以来的学院董事会会议纪要;
       (2)大学教育改革:世界名校的教育改革规划,黄达人校长、高松校长、钱颖一教授、洪永淼教授等的大学教育改革论著,李善民副校长带领经管学部赴多所高校的调研记录;
       (3)教育思潮前沿:《AI时代的教育》《教育3.0》《教育的未来:人工智能时代的教育变革》《情感家园》《Future Wise》《Teaching 2030》《Innovation in Education》等等。
       我们也向教育家、经济学家、校友、企业家、行业专家、学生家长等进行了广泛的意见征询。由于这份报告不是严谨的学术论文,我们在直接或间接借鉴这些思想和观点时,没有进行严格的文献引用。

       推动这次改革,有一个认知问题必须时刻保持清醒,那就是,必须在“做计划”和“造环境”之间保持克制和平衡。所有的教育改革都是说为了学生更好地成长成才,改革的出发点都是先定义成才,再设计培养方案,期待学生按图索骥,长成理想模样。殊不知,人不是标准化产品,学生成才的范例往往存在于事后的追忆之中,而非事前规范的结果。我们今天称赞的优秀人才,很少是按某套方案精准培养出来的,更多是在复杂环境、个人选择、偶然机遇中慢慢长成的。教育可以提供土壤,但无法精确设计出每一棵树的形状,教育者能做的,更多是引导、守护、创造环境,而不是精准控制结果。改革越想规范成才路径,往往越容易忽略个体差异,反而背离初衷。因此,我们反复提醒自己,改革不是用新的条条框框替代旧的条条框框,而是提供更多选择,尊重选择,帮助学生敢于选择并学会对选择负责。

       推动这次改革,还有一个实践问题必须反复自省,那就是,改革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壮举,而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深耕细作。岭南学院面临着办学规模、资源约束、外部竞争的多重挑战,教育改革涉及课程体系、培养模式、师生关系等方方面面,协调成本高、推进难度大,容不得半点浮躁。我们需要有耐心和灵活性。在当前的办学体制下,学院能直接决定的事项很少,需要学校领导和外部环境的支持,需要等待和捕捉合适的时机。持续不断地重塑将成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整个社会和经济的常态,我们的教育在保持改革定力的同时,也需要及时调整改革的路径、内容以至目标。从这个意义上讲,这份中长期改革计划是需要不断动态修订的。

       很幸运,我们有一批志同道合的同事愿意一起推动这项改革,也有一批校友和社会人士愿意支持这项改革。

       我们必然是理想主义者,才会起意推动这么一项具有创新意识且高度复杂的教育改革。我们也必须成为务实的理想主义者,不然我们很难推动这项改革,哪怕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环节。每一项举措,都要经过反复论证;每一个反对意见,都将成为查缺补漏的契机;每一步推进,都立足实际、力求见效。

       我们称这一次的出发为“π计划”。π代表无限不循环,寓意教育没有边界,学生成长没有上限,人才培养没有固定模板,更意味着岭南的教育改革,永远在路上,永远向未来。改革举措以学生成长为圆心,以教师发展为支撑,一切改革围绕“人”展开。

       “这场“π计划”是对未来的承诺,是理想主义的激情奔赴,是务实主义的坚定前行,我们希望有更多人与我们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