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莉：重点产业政策如何影响产业间联合创新？——基于企业专利合作的证据

       我院张莉教授、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李建成副教授、中国人民大学陈强远教授与中山大学管理学院宋小宁教授合作的论文《重点产业政策如何影响产业间联合创新？——基于企业专利合作的证据》于2025年11月在经济学中文顶级期刊《经济学（季刊）》发表。

       联合创新对经济发展的影响显著大于非联合创新。经济主体间的联合创新是知识溢出和技术扩散的重要途径。与前沿技术部门联系更密切、技术距离更相近、技术合作更多的部门，更容易实现技术跃迁并获得国际分工中的比较优势。企业也能从联合创新中获益。新一轮芯片和人工智能的科技革命方兴未艾，颠覆性技术越来越多地诞生于跨领域、跨产业的技术创新合作。因此，理清产业联合创新的基本事实和作用机制，是高质量发展背景下创新激励政策设计的前提。

       如何促进联合创新？现有文献主要从文化、制度、交通基础设施、市场整合等各种角度进行了探讨。本文分析重点产业政策对产业内外联合创新的影响。重点产业政策是我国政府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抓手，通过行政和市场双重手段，对优化资源配置效率、调整产业结构等起到了重要作用。地方重点产业政策的实施在产业-区域两个层面表现出差异化，为探讨企业选择合作创新伙伴时更偏好地区、产业技术还是政策支持提供了良好的识别场景。

       本文基于企业专利合作的微观数据，分析了产业间企业联合创新的特征事实，实证检验了重点产业政策对产业间联合创新的影响和作用机制。研究发现：第一，规模较大的企业、民营企业更偏好参与联合创新。更多联合创新发生在城市间而非城市内。第二，重点产业政策显著促进了受政策支持的产业间联合创新，经一系列检验后结论依然稳健。第三，机制分析表明，产业间联合创新源自重点产业政策对产业内竞争的促进和产业间资源的重新配置。若地区间技术优势差距较小，产业政策通过建立技术比较优势形成强-强联合的合作模式。第四，重点产业政策主要通过新企业数量和新合作关系的增长（广延边际）来促进联合创新网络的扩张，其次是通过平均合作量的增长（集约边际）。

学术贡献

       第一，现有研究较少涉及对产业空间中的创新合作分布的考察，尤其是产业和地理空间叠加对企业合作伙伴选择的影响。另外，部分基于产业层面合作行为的研究仍在理论层面，缺乏经验研究的支持，本文为此理论提供了经验分析。

       第二，虽有较多文献已使用专利刻画创新合作，但仍将数据归类到地区层面进行宏观加总分析，而没有对合作企业所处产业的信息充分利用。本文则充分考虑联合创新在产业层面的特征、影响及机制。另一部分文献虽未使用加总数据，而是用研发联盟公告或者问卷调查数据来研究企业间创新伙伴关。但使用专利数据刻画合作行为具有如下优势：一方面，专利数据的获取以及对合作的量化手段都相对外生，没有主观选择的样本偏差；另一方面，可获得的合作企业信息较为丰富，可以用于企业配对组的数据分析，并基于合作对象的数据表现分析合作质量；最后，通过专利年份的差异还可以观察合作企业之间历年的合作动态与合作效率。

       第三，鲜有研究关注产业政策对产业间联合创新的影响。现有文献主要研究产业政策对企业个体创新的影响，未研究产业政策如何影响企业创新伙伴选择。然而，企业共同持有专利是广泛存在的事实。如果仅研究产业政策对企业个体创新的影响，产业政策所产生的经济效应或成本都将被大大低估。有鉴于此，本文研究产业政策对产业间联合创新的影响。

政策启示

       在高质量发展背景下，本文的发现对于优化重点产业政策以推动产业间联合创新具有重要的政策启示：（1）在产业层面，发挥重点产业在创新网络中的引领作用。（2）在区域层面，立足区域产业差异化的技术比较优势与创新需求，建立企业主导的创新联合体的跨区域合作机制。（3）持续优化营商环境，降低联合创新的制度性交易成本。
       论文链接：https://ccj.pku.edu.cn/article/info?aid=389211858

张莉

教授

       张莉，女，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区域与城市经济学、土地经济学、公共经济学等领域研究。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首席专家、中山大学中观经济学与区域产业协同发展重点实验室副主任、中观经济学研究院副院长、现代财税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中国经济学年会城市与区域专业委员会委员、上海交通大学中国发展研究院研究员、新加坡国立大学城市与房地产研究院访问学者，亚洲开发银行咨询专家、中国房地产中青年学者30人论坛成员（CRES30）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