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畅：关羽崇拜与中国金融发展——基于非正式制度视角的实证研究

       2026年2月，中山大学岭南学院薛畅副教授为共同第一作者合作撰写的学术论文“Blessing from the Sage: Guan Yu Worship and Financial Development in China”正式发表于法经济学领域国际顶级期刊Journal of Law and Economics。传统观点认为，儒家文化侧重宗族内部信任，可能不利于依赖普遍信任的现代金融发展。然而，中国文化中是否存在能够孕育普遍信任的非正式制度？本研究首次系统考察了关羽崇拜这一民间信仰对区域金融发展的长期因果效应。关羽作为三国时期名将，以“忠义”“诚信”著称，明清以来被商界尊为“武财神”。关羽崇拜的一个特点是，倡导超越血缘和地缘的普遍信任，有助于降低契约成本、促进商业合作。作者整理了全国各地关庙分布情况，以各府人均关庙密度衡量关羽崇拜强度，并以1937年前的传统金融机构（钱庄、票号）和近代银行数量衡量历史金融发展。结果发现，历史关帝庙密度越高的地区，金融发展水平显著越高；一个标准差的关庙密度增加，传统金融机构密度提高0.118个标准差，近代银行密度提高0.192个标准差。为解决文化变量内生性问题，作者采用各府县至关羽故乡山西解州的地理距离作为工具变量，发现距离越近，崇拜越盛，但距离本身不直接影响经济政治条件。两阶段回归结果依然稳健，证实了因果关系的存在。研究进一步表明，关羽崇拜强度对当代各城市的银行业分支机构密度同样具有显著正向影响，且控制了历史金融发展水平后该效应依然显著，说明关羽崇拜的影响并非简单的历史路径依赖，而是通过持续塑造社会信任直接发挥作用。机制检验方面，作者利用中国综合社会调查（CGSS）数据发现，关羽崇拜强度高的地区，居民对陌生人的普遍信任水平更高；同时，使用企业层面贸易信贷数据发现，这些地区企业提供的应收账款即商业信用也更多，验证了普遍信任是核心传导渠道。此外，在控制佛教、道教、基督教等其他宗教因素后，关羽崇拜的效应依然显著，凸显了其独特且不可替代的文化角色。该研究为理解非正式制度与金融发展的关系提供了新证据，也表明中国传统文化并非同质，某些民间信仰可以通过塑造普遍信任而成为现代市场经济的积极推力。

       论文链接：https://www.journals.uchicago.edu/doi/10.1086/735500

薛畅

副教授

       薛畅，中山大学岭南学院副教授，博士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经济系，研究方向为区域经济学、政府经济学、发展经济学。研究成果发表于Review of Finance、Journal of Law and Economics、《经济研究》和《经济学（季刊）》等国内外知名刊物，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